关于_康巴学_概念的提出及相关问题_兼论康巴文化的特点_内涵与研究价值

第3期TibetanStudiesAug12006

关于“康巴学”概念的提出及相关问题

———兼论康巴文化的特点、内涵与研究价值石　硕(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四川成都　610064)[关键词“]康巴学”;康巴文化;康区[摘　要]文章对近年学术界提出的“康巴学”这一新的学术概念所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讨论。对康区独特

的自然与人文特点作了分析讨论,认为“康巴学”的提出有深刻的学术与现实背景,是藏学研究不断深入并发

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既是以康巴独特的地理环境与地域文化为依据和基础,也反映了人们对康巴研究价值的认同度的提高及当前康巴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现实需要。文章认为“,康巴学”的提出富于启示性和建设性,它不但不会削弱藏学,反而会丰富和扩展藏学研究的领域与层次。故有关“康巴学”概念及相关问题,值得学术界进一步开展讨论。

[中图分类号]G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0003(2006)-03-091-06

　　2004年9月,以“康巴文化”为主题的“康巴名人论坛”与“第四届康巴艺术节”在四川康定同期举行,来自北京及藏、川、滇、青等省区的约50余位学者参加了此次论坛。论坛上,我国资深民族学家李绍明先生与中国藏学研究中心杜永彬研究员在联合发言中,提出了建立和开展我国“康巴学”研究的倡议。此倡议在会上引起热烈反响,也引发人们对康巴文化与康巴研究的进一步思考。毫无疑问“,康巴学”概念的提出本身很有价值,富有启示性和建设性,但因系全新的学术概念,尚需进一步探讨。笔者相信,对此问题的探讨不仅有助于我们进一步认识藏学的特点及内涵,同时对丰富和拓展藏学研究的层次及结构体系将会起到积极和建设性的作用。本文拟就“康巴学”概念的提出依据、背景及相关问题作一初步讨论。

一、关于提出“康巴学”的学理基础为什么会有“康巴学”概念的提出?此问题本身值得我们思考。这个问题所隐含的是:提出“康巴

学”的依据和基础是什么?

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除一些被称作“一级学科”的学科门类如哲学、历史学、文学、法学、社会学等之外,通常在其之下还形成不少以某一特殊事项命名并被称作“某某学”的分支学科及门类。一般说来,大凡这类以某一特殊事项为研究对象并被人们以“某某学”相称者,通常具有以下三种情形:(一)所研究的对象或领域具有突出特点,这种突出特点赋予这些对象和领域以较明显的独立性或特殊性,使得对它们的研究同其他研究领域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对明显的边界,如藏学、蒙古学、彝学等即属此类。(二)研究资料的独特性,即因为主要凭借某一特殊资料来进行研究,而与其他相关研究之间的形成差别并自成一体,如敦煌学、吐鲁番学等。(三)某一事项因其内涵丰富与独特而引起人们的普遍兴趣且研究者甚众,也可能自成气候而成为“某某学”,如以

[收稿日期]2006-03-16

),贵州遵义人,历史学博士、[作者简介]石硕(1957—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教授、985“南亚与中国藏区”创新基地学

术带头人,主要从事藏族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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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研究　　　　　　　　　　　　　　　　　　　　　　　　　　　　　2006年第3期的一个突出特点,即是高原型的高山深谷区。许多地族交融、互动之地。

(二)康区地处民族走廊地带,为多民族交融与互区从河谷底部到山顶的相对高差达2000～3000米甚

至4000～5000米,其地形的阻隔程度为世所罕见,一动之地些地方甚至出现“相对可闻声,见面要十天”的奇特现康巴地处民族走廊地带,自古以来有众多民族在象。康区是世界上山最大、谷最深的地区之一,由于这里迁徙、流动、冲突、融合,民族间的交融与互动十山高谷深,许多地方形成“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分频繁,这是康巴人文的另一重要特点。的典型垂直型气候。康区的地理特点,我们可用四个自北向南纵贯康区的五条大江及其众多支流,形词汇来描述,那就是:江河并流区域、横断山脉地区、成若干天然河谷通道。这些河谷通道自古以来成为青藏高原高山峡谷区、青藏高原与云贵高原及川西盆众多民族南来北往、频繁迁徙和活动的场所,同时也地过渡带。上述地理特点,使得康区地形、地貌及自是西北与西南古代各民族沟通往来的孔道。历史上然景色的奇特多样与美妙绝伦为世所罕见。起源于西北地区的古藏缅语民族系统(习惯上被称作

三、关于提出“康巴学”的人文基础)主要是地经康区南下而逐渐散布于“氐羌民族系统”

康巴的人文面貌与其地理环境一样独特且内涵整个藏彝走廊和横断山脉地区的。同时百越、壮傣和丰富,要对其作准确、全面的归纳尚存在相当难度。苗瑶等南方民族系统的人群也有经此“走廊”北上的若要对康巴的人文面貌与特点作一粗略的提炼和概情况。在东、西方向上,康区又是汉、藏民族交流与互括,笔者认为至少有以下四个突出特点:动地带,自唐宋以来汉、藏之间的大规模茶马互市即

(一)康巴人区主要经由康区进行,并在康区形成了闻名于世的“茶

[5]对康巴人文特点及与卫藏、安多之不同《安多政,马古道”。故自古以来无论在南、北还是东、西方

教史》中有一个很精辟的概括“:卫藏法区,安多马区,向上康区都是多民族流动与交融荟萃之所,众多的部

[1]

康人区。”此说在藏族民间谚语中有更生动、直白落、族群在这里频繁地发生接触、冲突、融合与互动。的表述“:最好的宗教来自卫藏,最优秀的人来自康,民族走廊的这一特殊背景构成了康巴地区民族分布最好的马来自安多。”这句话简明道出了康巴人文特众多、民族构成复杂多元的局面。目前,康巴地区主点之精髓。康区所以被称作“人区”,主要从两个意义体民族虽为藏族,但也有汉、彝、蒙古、纳西、羌、回等

①上说:1、康巴人体格普遍高大健壮;2、康巴人具有多种民族,他们与康巴藏族形成相互比邻或混居的局

个性张扬、开拓进取和强悍好斗的性格特点。藏族民面。而单就康巴藏族的形成来看,其成份也相当多元间有“卫藏人热心宗教,康巴人是好斗士,安多人会做与复杂。总体上说,康巴藏族主要是以汉代以来当地

[2]

生意”说法。从历史上看,康区人的强悍好斗特点原有的氐、羌、夷等众多民族成份为主体,自唐以来在表现得十分突出。吐蕃政权末年的奴隶大起义即“初不断受到吐蕃和藏文化的融合与同化的基础上形成

[3]

发难于康,寝而及于全藏”。近代以来康区始终是的。历史上由于民族间的迁徙、冲突与交融,后来也各种武装冲突和暴力事件的频发地区,如“瞻对事

有若干民族成份陆续以各种方式融合到康巴藏族之

件”“、巴塘事件”“、布鲁曼事件”等等。发生于康区的

中,这些民族成份包括了汉、彝、回、蒙古、纳西、羌,等

各种武力冲突还往往成为西藏事变的导火绳。康区

等[6]。正因为康巴藏族在族源构成上的复杂、多元

被认为是藏族史诗《格萨尔》的诞生地,这样是一部以

特点,所以今天在康巴地区藏族内部仍存在着众多支

颂扬和肯定人性的英雄史诗之所以诞生于康区,深层

系,这些人群支系不少仍使用着自己的母语。如在康

原因正在于它与康巴人的性格特点及其人文土壤相

巴地区有讲木雅语的木雅藏族;有讲道孚(尔龚)语的

契合,即《格萨尔》史诗所彰显的英雄气慨、勇敢、积极

藏族自称“布巴”;有讲扎巴语的藏族自称“扎巴”;有

进取、不畏强暴、敢爱敢恨等这样一些精神素质与康

讲贵琼语的藏族自称“贵琼”;有讲却域语的藏族自称

巴人的性格特点息息相通并相互契合。正是康巴独特的人文土壤孕育了这部颂扬人性的伟大英雄史①本世纪初,戴烈斯勒(F1Delisle)、杜纳尔(W1Turner)、莫仁德[4]()Morant三位外国人类学者曾先后对60多个藏族人头颅进行过测量诗。

和研究,根据测量结果,他们把藏人划分为两种不同的体质类型:藏A

“僧侣型”,其特点是短头型、面孔宽、身材较使康巴成为“人区”因素固然很多,但有两点不容型和藏B型。藏A型又称

矮小;藏B型又称“武士型”或“康区型”,其特点是长头型,面孔相对身材较为高大。并认为康区即今天的横断山脉地区是藏B型的故忽视,如果说高山峡谷地理环境和相对艰难的生存条窄、

乡,藏A型则以卫藏地区为代表。此研究结果与藏族的实际情况相

件造就了康巴人的坚韧强悍、善于开拓进取的性格,符。即便在今天,康巴人的体格也普遍较卫藏人要高大。参见[意大

利]古瑟普・詹纳《西藏拉萨出土的古人类遗骸》,杨元芳,陈宗祥译,载

那么另一重要原因,则是康区地处民族走廊,为多民《中国藏学》199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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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康巴地区为历史文化沉积带,沉积着许多古“却域”,等等。这些不同支系的藏族人,彼此在文化

和风俗上均存在一定差异。这种在同一民族内部存老的历史遗留在众多人群及语言支系的情况极具典型意义,乃是康作为青藏高原东缘高山峡谷区,康区如同是一个巴作为民族走廊地区的一种特有现象,有极高的民族大的皱褶地带,在这一皱褶带中至今积沉和保留着许学和人类学的研究价值。多古老而独特的社会现象与文化遗存。据史籍记载

(三)康巴文化具有突出的多样性、复合性与兼容汉代康区已有“贵妇人,党母族”的部落,隋唐时有著

[8]

性,是一种极富特色和典型意义的地域文化名的“东女国”。令人惊叹的是,1000多年过去了,

康巴地区多样化的自然环境以及作为民族走廊在今川、滇交界的泸沽湖沿岸的摩梭人和甘孜藏族自地区的多民族交融与互动,形成了具有突出多样性、治州道孚、雅江两县交界处鲜水河流域的扎巴人中,复合性与兼容性特点、极富特色和典型意义的康巴地仍较完整地延续着以母系为中心的家庭结构和“走域文化。就多样性而言,世界上恐怕很少有一种地域婚”形态。与母系中心社会相对应,在金沙江河谷深文化能与康巴文化相媲美。在藏族三大历史区划中,处的三岩地方也存在着一种被称作“戈巴”和“巴错”康巴藏族无论在语言、服饰、建筑、宗教信仰、风俗习的父系社会组织。在今康北牧区还完整地保留着一惯、婚姻形态、社会类型等各个方面呈现的多样性、丰种以(父系血缘)为纽带的游牧单位和血缘组“骨系”

富性都是堪称首屈一指。这一点在流传于当地的谚织。同时在康巴地区至今还存留着相当数量独立和语中有很好的反映:如“:一条沟,一种话”“;每条沟有尚待认识的语言,即费孝通先生所称的“被某一通用

[9]自己的习俗,每条沟有自己的土话”“;五里不同腔,十语言所淹没而并没有完全消亡的基层语言”。这

里不同俗”“;一山一文,一沟一寺,一坝一节”等。这些语言在当地被称作“地脚话”,其使用人群多则上万些谚语是对康巴地域文化多样性的生动概括。凡到人,少则仅有几千和几百人,他们与外界交流时多使过康区的人,对此都有真切的感受。康巴文化的区域用藏语、彝语或汉语,回家则说“地脚话”,这些有着差异性甚至达到这样的程度,一次笔者在康区作民族“活化石”之称的“地脚话”引起语言学者的广泛关注调查时发现,一条不足5米宽的小河竟然也构成一道与兴趣[10]。在康区迄今还保留着大量独特的古代石

[11]文化“界线”:居住于河两岸的人在说话口音上存在差碉,此即汉代已见于记载的“邛笼”,今大渡河上游

异,这种差异外人很难觉察,但当地人却能从口音上的丹巴县境内古碉数量之密集着实令人惊叹,号为准确辨别出说话的人是住在河那边还是河这边。甘“千碉之国”。今天,在康巴地区保留下来的宗教种类孜州首府康定更是一个多元文化荟萃之所,在几平方及各种原始宗教形态也极为丰富和复杂多样。康区公里的康定城内就集中了世界三大宗教和藏传佛教不仅集中了现今藏传佛教的所有教派,甚至连历史上各大教派的寺院。在昌都芒康县盐井地区则形成基已完全消失的一些教派如觉囊派等以及佛教传入藏督教、藏传佛教与东巴教相互并行的和谐局面。除多区以前的最古老的苯教在康区也均有较好的保留,金样性外,康巴文化还有突出的复合性与兼容性。康巴

川一带还流行“入寺信黄教,在家信苯教”之俗。即便

地区各民族间(乃至同一民族内部的不同族群间)在

是在藏传佛教覆盖地区,在民间的社会生活层面也仍

文化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来我往的状态达到一

大量保留着可称作“底层”的各种原始宗教成份,如在

种奇特的和谐与融洽,以致于在康巴地区很难在“民

康区不少地方至今仍普遍存在一些不属于任何寺庙

族”与“文化”之间划等号,也很难在“民族”与“文化”

被人们称作“工巴”、“达巴”的民间巫师,一些地区还

之间找到清晰的界线①。如居住于九龙县藏彝交界

保留有用象形文字写成的经书,等等。古老原始文化

地区的居民,早餐藏式(酥油茶、馍馍),午餐彝式(砣

的大量存留可以说是康区一个异常突出的特点。正[7]

)()砣肉、洋芋、晚餐则汉式米饭、炒菜、火锅;康区

因为如此,康区可以说是目前我国民族文化原生形态

有汉式人字屋顶与藏式石砌屋墙结合的民居(康定县

保留最完好、历史积淀最丰富同时又是疑难问题最多

新都桥一带);有吸收内地国画技法、色彩而形成的康巴宗教画“噶孜”画派;康定过去还有融藏式交换习惯①此情形正如格勒所言:“在康定、巴塘一带,一个家庭就享受

着汉、藏两种文化交汇的日常生活,他们既过藏历春节、也过汉族的中与汉式客栈为一体的“锅庄”这一独特贸易形式。康秋节,既讲汉语,又讲藏语,即供佛像,又贴对联,即吃大米、

蔬菜,又吃

糌粑、牛肉,既穿藏装,又穿汉装、西装,即相信山神、信仰来世,又相信巴文化的复合性、兼容性不仅体现了康巴人开放、宽

市场、信仰金钱,即崇拜大慈大悲的佛教精神,又崇尚能文能武的英雄

”见格勒《略论康巴人与康巴文化的特点》,载泽波、格勒主编《横宏大度的文化态度与精神气质,更凸现了康巴各民族精神。

断山民族文化走廊———康巴文化名人论坛文集》,中国藏学出版社

及族群和谐共处、不同文化和谐共存的人文风貌。2004年版,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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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研究　　　　　　　　　　　　　　　　　　　　　　　　　　　　　2006年第3期的地区,具有极高的考古、民族、历史、语言等学科的研究价值。

四、关于提出“康巴学”的背景与意义

由以上四点,我们不难看出康巴是一个人文独特性异常显著的区域。但需要指出,并非所有对独特事物或对象的研究均可成为“学”。对特殊事物及对象的研究是否能成为“学”,通常还取决于另一重要条件———人们对它的认识程度尤其是对其特殊价值和意义的发现与认同的普遍程度。近年“康巴学”被提出的一个重要背景,还在于人们对康巴的“发现”———即对康巴地域文化丰富的内涵、独特的研究价值的认识及认同度的迅速提升。现代康区研究发韧于20世纪上半叶。民国时期以任乃强、谢国安、李安宅等先生为代表的藏学前辈对康区的考察研究,奠定了现代康区研究的基础。但康区研究的长足发展与繁荣则主要是最近20年的事。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学术界围绕康巴地区展开了一系列调查研究。如1982年中国西南民族研究学会组织开展的“六江流域民族综合考察”,揭开了新

①上世纪时期从综合和整体角度认识康区的序幕。

90年代以来学术界围绕康巴地区开展的专题研究呈迅速上升之势,如民族走廊地区语言研究、茶马古道研究《、格萨尔》研究、金沙江文化研究、牦牛经济与文化研究及近年日渐活跃的“藏彝走廊”研究,均加深了学术界对康巴地域及文化的了解和认识,推动了康巴文化的研究,也使康巴研究开始受到更广泛的关注与重视。在此背景下,四川成立了专门研究康巴文化的“康藏研究中心”,藏、川、滇三省区的康巴研究也迅速兴起并渐成气候。此外,近10多年来,随着康巴地区对外开放力度的加强和旅游业的迅猛发展,康巴独具魅力的自然与人文吸引了大批中外旅游观光者“康,巴”一词也不胫而走并广为人知,目前国内外对康巴地区及康巴文化感兴趣的人也越来越多。

此外“康巴学”的提出,还有着康巴地区人民实现产业转型、加快康巴社会发展的现实背景。康巴地处长江上游,森林茂密且盛产木材,一直是我国主要木材供应基地。1998年长江上游天然林禁伐及实施退耕还林之后,过去以“木头经济”为支柱的康巴产业经济一度面临困境,同时也面临新的选择。在此背景下,勤劳智慧的康巴人民选择了利用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和社会遗赠”的旅游发展之路。自上世纪90

(西藏年代以来地处康区的藏、川、滇、青“三州一地”

昌都及四川甘孜、青海玉树、云南迪庆三个藏族自治州)联手举办的“艺术节”,即是发展康巴旅游的一个

重大举措。近几年国家拔出巨款修公路,使康巴地区

的交通和可进入条件得到极大改善。最近,为进一步发展和提升康巴地区的旅游业,藏、川、滇三省区又达成联合开发并创建的“中国香格里拉生态旅游区”的计划与协议,预计用10年时间,投资500～800亿元,将主要为康巴范围的三省区结合部建成世界级旅游品位的“中国香格里拉生态旅游区”。康巴文化是康巴旅游的重要支撑,故旅游业的发展同样迫切地提出了如何认识康巴文化及人文特点的问题。“第四届康巴艺术节”暨“中国甘孜・香格里拉国际旅游节”期间同时举办以讨论康巴文化为主题的“康巴名人论坛”,就正好反映了康巴旅游发展对康巴研究暨“康巴学”的迫切需要。

以对藏族三大传统区域之一“康巴”为研究对象的“康巴学”,其性质理应属于藏学的有机组成部分,且应为藏学中区域或区域文化研究之分支门类。故“康巴学”的提出不仅不会削弱藏学,反而是对藏学研究领域、层次的一个丰富与拓展。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由于康巴地区在区位、自然与人文等方面均独具特点,这又赋予了“康巴学”一些自身的内涵与特色。如康巴学的范畴除了研究康巴地域藏族主体文化外,在研究藏族文化与其他民族文化之间的交融、互动方面也将极具特色和典型意义,后者恐怕是构成“康巴学”内涵的一个重要特点。这正如任新建先生所言“:在康巴文化中人们才能真正看到藏族文化的繁多,才能真正体验到人类文化多样性与交融性的一

[12]

致,才能真实感悟到‘香格里拉’的意境。”这正是康巴研究的主要特色与价值所在。

康巴研究的独特价值和意义不言而喻。目前学术界对于康巴文化已初步取得一些共识。如格勒先生将康巴文化的特点概括为“:在一个多样化的自然环境和多民族、多种文化经济交流相融的人文环境中,形成了康巴文化的宽宏、开放、兼容性的特

[13]

点。”任新建先生对康巴文化的定义是“:康巴文化具有历史积淀丰富、内涵博大精深、形态多姿多彩、地方特色浓郁的特点和独特的人文魅力。康巴文化的核心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人与人的和谐共处、不同文化间的和谐共存的‘香格里拉’理念和集勇敢、坚韧、精进、博爱、乐天、睿智为一体的《格萨尔》人文精

[14]

神。”将康巴文化的精髓概括为“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人与人的和谐共处、不同文化间的和谐共存”,

①考察范围很大一部分在康巴地区,其考察成果如《滇藏高原考察报告》《、雅砻江上游考察报告》《、雅砻江下游考察报告》等也多属康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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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康巴文化之本质的洞见。费孝通先生在谈到涵

盖康巴地区的“藏彝走廊”之研究价值时也说“:展开多民族地区经济文化交流的历史与文化研究,对于我们从特定地区内部认识‘和而不同’的民族文化接触历史与现状,有着重要意义,对于我们担当‘文化自

[15]

觉’的历史使命,也同等重要。”所以对康巴这样一个多民族、多文化交融的特殊藏族区域的研究,不仅会对藏学有特殊的贡献,同时对我们认识当今世界人类文化的发展趋势及如何达成“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人与人的和谐共处、不同文化间的和谐共存”等这些人类共同关心的重大主题,也具有普世性的价值和意义。这恐怕同样是促成“康巴学”概念被提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与背景。总之“,康巴学”概念的提出反映了一个新的学术动向,它是当前藏学以及人们对藏学内涵的认识水平达到一个新阶段的产物。此概念的提出本身富有建设性和积极意义,值得我们思考和讨论。但“康巴学”毕竟是一个新的学术概念,它提出的依据和基础是否充分,以及应当如何进一步认识和界定其内涵、特点、范围和价值等这些问题,也都还有待学术界进一步展开讨论。本文仅就“康巴学”提出的依据、背景等相关问题发表了一些不成熟的看法,旨在抛砖引玉,以引起藏学界对这一问题的进一步关注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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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theConceptof“Kham-paStudy”andtheRelatedIssues

Shishuo

(China’sTibetanStudyDepartmetofSichuanUniversity,SichuanUniversity,Chengdu,Sichuan610064,China)

Keywords:Kham-pastudy,Kham-paculture,Kham-paarea

学研究所编1人文科学论集[C]:总第13集12004:293～

3021[7]任新建1康巴文化的特点与形成的历史地理背景[A]1泽波,格勒主编1横断山民族文化走廊———康巴文化名人论坛文集[C]1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4:961[8]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M];隋书・女国传[M];旧唐书・东女国传[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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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波,格勒主编1横断山民族文化走廊———康巴文化名人论坛文集[C]1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4:1111

[13]格勒1略论康巴人与康巴文化的特点[A]1泽波,格勒主

编1横断山民族文化走廊———康巴文化名人论坛文集[C]1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4:71

[14]任新建1康巴文化的特点与形成的历史地理背景[A]1

泽波,格勒主编1横断山民族文化走廊———康巴文化名人论坛文集[C]1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4:941

[15]石硕主编1藏彝走廊:历史与文化[M]1成都:四川人民

出版社,2005:21

Abstract:Thisessaydiscussestheconceptof“Kham-pastudy”thathasbeenputforwardbytheacademicfieldandtherelatedis2sues1Itanalyzestheuniquenaturalandhumanecharacteristics,andconsidersthattheadvanceof“Kham-pastudy”hasaprofoundacademicandrealisticbackground1ItistheresultofcertainperiodofTibetanstudydevelopment1Withtheuniquegeologicalenviron2mentandlocalcultureasitsbasisandfoundation,itreflectspeople’sidentificationlevelofthevalueofKham-pastudythathasbeenraisedandtherealisticneedofthesocialandeconomydevelopmentinKham-paareas1Thisessayconsiderstheadvanceof“Kham-pastudy”isfullofinspirationandisconstructive1ItwillnotmakeTibetanstudyweaker,butmakeitmorerichandwilldevelopthefieldandlevelsofTibetanstudy1Thus,theconceptof“Kham-pastudy”andtherelatedissuesareworthwhilefortheacademiatomakefurtherdiscussions1

[责任编辑:刘红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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