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４卷第１期 ２０１７年３月 阿坝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Ａｂａ Ｔｅａｃｈｅｒｓ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１．３４．Ｎｏ．１ Ｍａｒ．２０１７ 关于古代汉语绪论的几个问题 曾鹏瑞 （资阳广播电视大学，四川资阳６４１３００） 摘要：古汉语教学首先必须在绪论部分解决古代汉语的概念、性质和对象。以及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和怎样 学习古代汉语这三个问题。朱振家《古代汉语》的绪论部分，讲“古代汉语的性质和对象”，“为什么要学习文言文” 和“怎样学习文言文”，其内容和观点都有可以商榷的地方。本文认为：１．古代汉语是古代汉民族的语言，古代汉语 的性质主要是语言性，工具性是次要的；古代汉语研究的对象主要是文言，但不是文言文；２．朱氏绪论第二、三两个 问题讲“为什么要学习文言文”和“怎样学习文言文”，将古代汉语等同于文言文，也是不科学的。 关键词：朱振家；《古代汉语》；绪论；问题 中图分类号：Ｈ１０９．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２０９６—１７０７（２０１７）０１—００７３—０４ 一门课开头往往都有一个绪论，古代汉语这门 致。古代汉语课首先讲清什么是古代汉语，这很有 必要。在这一部分，朱氏事实上也谈到了古代汉语 的概念，但是朱氏这部分的标题没有体现出有这方 面的内容，所以，不能引导学生注意古代汉语的概 课当然也应该有一个绪论。笔者认为，只有首先通 过绪论，阐明古代汉语的概念、性质和对象，以及学 习古代汉语的意义和方法，引起学生对古代汉语的 兴趣，使学生了解治学的门径，我们的古汉语教学才 能有事半功倍之效。事实上，虽然各家的古代汉语 都是有绪论的，不过各家的绪论在内容上却有所不 同，尽管各有各的道理，但是也有一些可以讨论的地 方。在现行古代汉语教材中，笔者认为朱振家先生 的《古代汉语》最具系统性，最接近语言课的要求的， 念。我们在教学中，也发现有的学生自学了古代汉 语的绪论，却连什么是古代汉语都弄不明白，所以我 们应将这部分的标题改成“古代汉语的概念、性质和 对象”。其次，朱氏绪论的第一部分是“古代汉语的 性质和对象”，但是朱氏实际上只讲了古代汉语的对 象，而且讲得不明确。他说“古白话不是古代汉语课 学习研究的对象”，虽然有“文言文是古代汉语课学 习研究的对象”的意思，但没有明确地表述出来。而 且说古代汉语的对象是文言文也不妥，因为文言文 所以本文主要针对朱氏《古代汉语》绪论部分的内 容，谈谈笔者个人对古代汉语绪论的一些看法，主要 目的是希望朱学更为完善。 是用文言写成的文章，如果说古代汉语的对象是文 言文，古代汉语就成了“古文课”，而不是语言课，这 朱振家《古代汉语》¨ 绪论讲了三个问题，一是 与“古代汉语”这一名称也不相适应。至于古代汉语 古代汉语的性质和对象，二是为什么要学习文言文， 三是怎样学习文言文。笔者认为，朱氏绪论在内容 的性质，朱氏在这一部分并没有谈到，他只是在整个 绪论的开头有一句话，说“古代汉语是一门基础课， 是实践性很强的语言工具课。作为优秀的中学语文 教师，应该具有踏实的古代汉语知识的功底”。据 此，我们知道朱氏认为古代汉语是语言工具课，但 上还有可以商榷的地方： 第一，朱氏绪论第一个问题“古代汉语的性质和 对象”就值得商榷。首先，这部分的标题与内容不一 收稿日期：２０１６—１１—０５ 作者简介：曾鹏瑞（１９８Ｏ一），男，四川资阳人，硕士，资阳广播电视大学高级讲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学研究教学。 ７３ 阿坝师范学院学报 是，“语言工具课”的含义是什么，他的意思究竟是 是学习文言文，其实这是不对的。产生这个问题的 说古代汉语是与语言有关的工具课呢，还是指古代 汉语既是语言课又是工具课，并不明确。笔者认为， 古代汉语是学习和研究古代汉语民族的语言的，在 本质上应该是一门语言课，只不过不同的人学古代 汉语的目的是不同的。综合大学哲学系、历史系需 要读古书的人，虽然也要学习古代汉语的理论知识， 但他们在根本上是把古汉语作为阅读古书的工具， 因此，对这部分人来说，古汉语是可以当成工具课来 对待的。但是，对师范院校中文系的学生来说，情况 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多数人将来是从事中学语文 教学，他们不需要也不可能大量地阅读古书，他们主 要是掌握古汉语知识，以便更好地从事语文教学。 他们将来主要是教文言文，如果大学只让他们学文 言文，那么大学的古汉语课就和中学学习文言文没 有本质上的不同，就不能增强学生对古汉语的理性 认识，将来就不能很好地进行语文教学。所以，对师 范院校中文系的学生而言，古汉语主要是一门语言 课。朱先生说古代汉语是语言工具课当然也可以， 但是他没有系统、详细的说明，我们感到他强调的似 乎是工具性，他虽然也谈到知识性，但是对知识性的 强调不够，尤其和文言文联系在一起，更容易造成对 语言知识的忽视。因此，笔者认为，朱氏《古代汉语》 作为高等师范院校中文专业的教材，对古代汉语性 质的说法是值得商榷的。笔者认为，从师范院校中 文专业来看，我们应该这样认识古代汉语的性质和 对象：古代汉语的性质主要是语言性，工具性是次要 的；古代汉语的对象是古代汉语民族的语言，从古代 书面语和口语的比较来看，也可以说主要是书面语 言，即经过文饰的语言，也就是文言，但不能说是文 言文（这个问题我们在后面还要谈到，这里就不再详 加说明），因此，古代汉语不是以文章为主，而是以语 言知识为主，文章只是一种语言材料，是让人们观察 分析文言的实物性材料，不是古代汉语的全部，也不 是古代汉语主要的研究对象。 第二，朱氏绪论第二、三两个问题，也是可以商 榷的。“为什么要学习文言文”和“怎样学习文言 文”，好像古代汉语就等于文言文，学习古代汉语就 ７４ 原因是朱氏对古代汉语性质的说明欠科学。如前所 述，朱先生在讲古代汉语的性质和对象时也说“古代 汉语的涵义是很广的，凡是五四以前与现代汉语相 对的汉民族语言都可以称为古代汉语”，它包括口语 和书面语。古人的口语我们听不到了，我们今天所 能见到的是古代的书面语，而书面语中使用时间最 长又最难掌握的主要是先秦两汉的文言，所以一般 人都认为，学习古代汉语要以文言为重点，这是正确 的。但是，朱先生把古代汉语和文言文等同起来了 就不对了。尽管朱先生在讲“为什么要学习文言文” 和“怎样学习文言文”时，也谈到要掌握这种文言文， 就要扫除语言文字障碍，熟悉它的词汇和语法构造， 要学好有关词汇、语法、语音和文字等方面的基础知 识，但是从朱氏的整个论述来看，似乎文言文（古文） 才是主要的，学习语法、词汇等语言知识，不过是为 了学好文言文。这就有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是古代 汉语，朱先生并没有讲清楚。其实，古代汉语不等于 文言文。古代汉语是古代汉民族语言的总称，它是 一种语言，它有自身的规律性，它的文字、词汇、语 法、语音等都与现代汉语不同。从时间上看，它很早 就产生了，最初是口语，这口语称为言；后来在口语 的基础上形成了书面语，这就是文。书面语言不象 口语那么随便，它是经过修饰的，更有文采，所以叫 文言，用这种文言写成的文章就是文言文。这种书 面语在我国使用的历史很长，一直到五四时期。五 四以前，唐宋明清的书面语和先秦两汉的书面语并 没有本质上的差异，所以我们说古代汉语就是五四 以前古代汉民族语言的总称。它有口语和书面语， 有自己的文字、词汇、语法和语音体系，这就是古代 汉语本身，也有用这种语言写成的作品，这就是文言 文。我们要讲古代汉语，当然既要讲这种语言本身， 也要讲用这种语言写成的语言作品。尤其是古代汉 语，因为古代汉民族的口语，我们今天已听不到，我 们只有从用古代的书面语写成的作品中才能了解古 代汉语的基本情况，正是这一点，确定了古代汉语作 品选在古代汉语中的位置。但是作品并不等于语言 本身，也就是说文言文不等于古代汉语。朱先生没 曾鹏瑞 关于古代汉语绪论的几个问题 有把这层意思表述清楚，他事实上是把古代汉语等 同于文言文的。所以绪论的第二、三两个问题“为什 么要学习文言文”和“怎样学习文言文”，让人感到 化和古代文化也有继承关系，不了解历史，也就不能 真正理解现代的文明，为此，我们必须读古书，必须 继承古代的文化遗产。我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学习古代汉语就是学习文言文，这是欠妥当的，是值 有优秀的文化，相对于现代文化而言，我们的古代文 得商榷的。 化，可以说是博大精深，有很多非常可贵的思想。我 们的文化遗产是我国古代汉民族的作家、思想家和 科学家们用古代汉语记录下来的，而古代汉语有它 鉴于朱氏《古代汉语》绪论存在的问题，我们认 自身的特点，我们不了解古代汉语的文字、词汇、语 为，古代汉语的绪论应该讲三个问题，一是“古代汉 语的概念、性质和对象”；二是“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 语”；三是“怎样学习古代汉语”。第一个问题，要说 明古代汉语是古代汉民族的语言。作为一门课程， 古代汉语对中文专业的学生来说，它首先是一门语 言课，我们学习古代汉语就是学习古代汉民族的语 言。在口语和书面语中，我们要学的是书面语，书面 语又包括古代的文言和古代的白话，而我们要学的 主要是文言。这样古代汉语的概念、性质、对象就都 很清楚了。这个问题，我们在前面已有说明，这里不 再重复。在这里，我们重点讨论后面两个问题。 第一，是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对此朱氏谈 了两个方面，一是为阅读和研究古代文献、文学作 品，并批判地继承我国古代优秀的文化遗产，二是为 了丰富、研究和掌握现代汉语。我们认为，这不够全 面。因为学生会问，我们既不阅读和研究古代文献、 文学作品，就是学习古代文学，古代文学的老师也要 解释字词，疏通文意，再说，我们将来是教中学的，不 会专门研究现代汉语，同时我们的现代汉语已经很 丰富了，要掌握现代汉语，学习现代汉语就可以了，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学习古代汉语呢？朱先生的说 法，不能很好地回答这些问题，因此是不全面的。我 们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呢？笔者认为，这有两方 面的原因：首先，是为了继承古代汉民族的文化遗 产。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是一个现代人，但是我们 的现代史，时间还非常短暂，我们接触的现代文明是 有局限的。而且现代的文学作品，有很多还没有经 过时间的检验，于古代文化而言，现代文化相对薄 弱。如果我们不能继承古代文化遗产，我们的知识 和智慧就显得太单薄，没有历史的纵深感。现代文 法、语音，就不能读懂古书，这样我们就不可能真正 理解古代文化的思想精华。其次，我们学习古代汉 语，是进一步学好现代汉语的需要。因为现代汉语 和古代汉语有非常密切的联系，现代汉语的文字、词 汇、语法、修辞等等，都是从古代汉语发展而来的，现 代汉语有很多词，我们如果没有古代汉语的功夫，就 不可能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但是”一词， 《ｌ四角号码新词典》释为“不过、可是”，“不过”、“可 是”又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并不知道。《现代汉语词 典》，说“但是”是“连词，用在后半句话里表示转折 语气，往往与‘虽然、尽管’等呼应”，也没有说清楚 “但是”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从古汉语的角度，我 们才有可能知道“但是”的确切含义，从古汉语的角 度，我们知道“但”就是“只”，所以“但是”就是“只 是”。再次，学习古代汉语还是中小学语文教学的需 要。不仅中学文言文的教学需要有古代汉语的知识 为基础，就是中学现代文的教学，小学的字词教学， 只有现代汉语的知识也是不够的。比如“皂”字的教 学，一般都不知道“皂”为什么要写成“白”和“七”， 也不知道“皂”为什么有黑的意思。因为我们现代的 现代汉语不象古代汉语要追究一个字的语源，因而 就没有探究“皂”字的来历。只有从古代汉语的角 度，我们才可能知道“皂”来源于“卑”，是书法家写 “早”这个字时故作变异的结果，借助这个“卑”字， 我们才能知道“皂”为什么这样写，为什么有“黑”的 意思，这样，才能给学生讲清楚。由此，我们还可以 知道，没有古代汉语的参与，汉字规范化的工作也是 不可能做好的 ］。笔者认为，师范院校中文专业的 学生，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如果从这样三个方面 来讲更是说服力，也只有阐明古代汉语的价值，阐明 ７５ 阿坝师范学院学报 学习古代汉语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才能引起学生对 古代汉语的重视，这是学好古代汉语的前提，所以必 须在绪论中加以说明。 第二，是怎样学习古代汉语。这是阐述学习古 代汉语的方法，有好的方法才会事半功倍。学习古 代汉语的方法和学习现代汉语的方法有相同的地 方，但也有其特殊性，所以必须在古代汉语绪论中阐 述学习古代汉语的方法。笔者认为，朱氏对学习古 代汉语的方法的阐述是比较好的，但是朱氏只谈到 了宏观意义上的方法问题，如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文 选和基础知识并重，等等。在此，笔者要谈一谈微观 的技巧，包括掌握语言知识的技巧，背常用词的技 巧，学习文选的技巧。古代汉语的知识比较多，要记 的词也很多，古代汉语的知识点总体上又比较零碎， 对字和词，要掌握分析的方法，同时又有很多东西需 要记忆，对语法、诗词格律更是如此，没有好的方法， 就难以记牢固。所以，学习古代汉语的知识，要理清 头绪，分出轻重，重要的要多用力，次要的又不能忽 视。笔者认为，学习语言知识，既要从宏观上掌握大 体，又要从微观上把握细节。就系统轻重而言，古代 汉语有文字、词汇、语法、语音等内容，这是最主要 的；另外，还有古书的注释、修辞、阅读、标点和翻译， 还有古代汉语工具书的使用，这些是次要的。朱书 理出了古代汉语知识的系统，也有对主次轻重的说 明，这是朱氏的长处，无须多说。此处我们要谈的是 微观的技巧，如我们可以通过歌诀来帮助记忆。 “春”字的教学为例，我们现在的“春”，为什么要这 参考文献： ［１］朱振家．古代汉语［Ｍ］．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４． ［２］张秀成．古代汉语价值论［Ｊ］．攀枝花学院学报，２００２，（６） ７６ 样写，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从现代汉语的角度是 不能知道的，读古书看到“菩”这样的字，我们大多不 认识，读司空图的《诗品》，看到“玉壶买春”，我们也 很难知道“春”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从古代汉语的角 度看，“春”字需要我们掌握的东西是比较多的： “春”是个会意兼形声的字，在甲骨文中用“日”和 “木”表意，“屯”表音，其初意是指春天太阳抚照大 地，大地上万木滋荣，很有“生机”；引申又指生意，又 引申出动词义的振作；后来引申指“春阳抚照大地， 大地万木滋荣”之时，即春天；再引申指“年”，如“一 卧东山三十春”，又有“酒”的意思，又指“男女情 欲”。当“振作”讲又要读“蠢”的音。这个字的形音 义都比较复杂，不容易记住。所以笔者编了一首“春 字歌”：“春阳抚照万木荣，Ｅｔ木表意屯表音。隶变而 今讹传讹，不识本意万物生。只因春日生万物，春字 化作四时名。玉壶买春春作酒，生意生机振作蠢。” 这首“春字歌”，用韵语的形式，概括了春字形音义三 方面最主要变化发展情况，有助于学生增强记忆。 所以，好的学习方法确实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是我们应该在绪论予以说明的。 综上，笔者认为，朱振家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 绪论部分对古代汉语的性质和对象的说明，还有可 以商榷的地方，因此，朱氏绪论的安排需要调整。在 绪论部分，我们应该重点讲清古代汉语的概念、性质 和对象，以及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和怎样学习古 代汉语这三个问题，这是学好古代汉语的前提，也应 该是古代汉语教学中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责任编辑：张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