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追求浪漫的女性走向死亡之路的过程
——读《包法利夫人》有感
沉香
长篇小说《包法利夫人》是法国作家福楼拜的代表作,它是一部小说,但具有像诗歌一样优美的语言,在未看这本书之前我就被世人对它的这种评取价吸引着,所以决定认真地去看看。《包法利夫人》的故事不是凭空杜撰的,它取自现实。夏尔.包法利的原型是欧解.德拉玛,在福楼拜父亲主持的卢昂医院实习,同年九月十八日取得行医执照,但不得动大手术;一八三六年和三十岁的寡妇结婚,寡妇死后,又于一八三九年八月七日和十七岁的农家女德尔芬.库蒂丽叶(包法利夫人爱玛的原型)结婚 。但德尔芬自恃清高,说起话来声音清脆如玉,对平凡的婚后生活不满,又不信教,搞了两次婚外恋,邻居看见过她在花园中吻抱情人。最后,她负债累累,搞得倾家荡产,服毒自杀。
这种婚外恋的风流艳事在法国文学史上不乏先例,但福楼拜却避开了前人写浪漫主义才子佳人那一俗套,他写的是现实主义的庸人和浪漫主义的怨妇。庸人满足于现状,怨妇却向往未来。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写的是平庸的人物和平淡无奇的生活,但他用的艺术手法却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他通过个性化的语言来描写人物,用浪漫主义的语言来展示浪漫主义的个性,使浪漫主义也成为现实主义的一部分了。
这部小说它讲述的是一个受过贵族化教育的农家女爱玛的故事。她瞧不起当乡镇医生的丈夫包法利,梦想着传奇式的爱情。可是她的两度偷情非但没有给她带来幸福,却使她自己成为高利贷者盘剥的对象。最后她积债如山,走投无路,只好服毒自尽。福楼拜以貌似冷漠的态度,非常“客观”地揭示了酿成这一悲剧的前因后果,陈述了社会所不能推卸
的责任。
这里写的是一个无论在生活里还是在文学作品中都很常见的风流韵事,但是作者的笔触感知到的是旁人尚未涉及的敏感区域。爱玛的死不仅仅是她自身的悲剧,更是那个时代的悲剧。作者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主人公情感堕落的过程,作者努力地找寻着造成这种悲剧的社会根源。爱玛为什么会服毒自尽?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加之深受内心痛苦欲望的折磨,还是世人无情冷漠的对待,这些都可以算作她走向死亡的理由之一,但爱玛的死最终也展示了一个浪漫主义梦想的破灭。
小说中,包法利先生是一个外形笨拙、软弱无能、智力低下、毫无理想的男人,相反地,包法利夫人则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富于激情并深受浪漫主义思想影响的女子。包法利先生是懦弱的,结婚前他唯父母命是听,母亲为他选择职业,选择行医地点,选择婚姻配偶;和寡妇杜比克夫人结婚后又唯妻命是听。他并不爱寡妇,但是在寡妇死后他并不感到如释重负。他向爱玛求婚,却又不敢开口,还是岳父作主,才促成好事。他对爱玛也是唯命是听,他并不感到难堪,也不觉得痛苦。而爱玛却是一个充满了浪漫主义思想的少女,虽然出生农村,却不甘居人下,梦想着要过贵族夫人的爱情生活,结果嫁了一个才貌平庸的丈夫,现实距离理想太远,所以婚外恋就合乎情理了。
小说的转折点就是包法利夫人在沃比萨舞会上见到子爵,她觉得现实生活中真有自己梦想的人物,但是可望而不可及,于是生了一场大病。和实习生莱昂以及情场老手罗多夫的偷情使她破灭了的梦想又死灰复燃。但最后她的两位情人都抛弃了她,在卢昂剧院恰巧碰到从巴黎实习回来的莱昂,此时的莱昂已不是当年含情脉脉、羞羞答答的少男了,两人旧情复燃,日久天长,情妇的生活也变得像夫妻生活一样平淡无奇,但她已经债台高筑,再不偿还,就要扣押财产。她向昔日的情人求助,但都被无情的拒绝。她还向公证人借钱,但她却不肯为了金钱出卖爱情,这说明她心里还残存了一点浪漫主义精神。她也不肯向她
丈夫低头,因为她不爱他,所以不愿意在他面前失去尊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决心服毒自杀。就这样,她由一个农家少女,成了乡镇医生的妻子,子爵的舞伴,莱昂眼中的情人,罗多夫的情妇,最后堕落成为一个罪人。她浪漫主义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关于包法利先生,我们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安于现状的男人,但是他的性格中也有温顺、善良、正直、忠厚、大方的一面,比起爱玛的两个婚外恋人来看,一个损人利己,一个胆小怕事,都是见死不救,冷酷无情之人。而夏尔却爱屋及乌,甚至在爱玛死后,宁可负债累累,也不肯变卖她房里的东西,反而要盛葬亡妻,相比之下,不是有天渊之别吗!夏尔发现了爱玛的婚外恋后,非但不怪爱玛,反恨自己不是她的婚外恋人,直到死前,手里还拿着爱玛的一咎头发。这不成了一个浪漫主义的情痴吗!夏尔的悲剧在于:爱玛不是一个值得痴情的妻子。夏尔他真是一个“可怜的好人”。此外,福楼拜在最后一章写夏尔之死时运用的是客观性的艺术手法,这着重的表现在他对人物景色的描绘上。小说中,作者只是运用客观的手法来描写夏尔的所作所为以及所见所闻所感,紧接着就写了她的女儿小贝尔特的所作所为,这些描写全都是客观的、现实主义的白描。福楼拜在描写浪漫主义的人物个性时,他的语言也会带上浪漫主义的色彩,他凭借现实主义的艺术超越了浪漫主义的自我。他的这部小说不单是批判了庸俗的浪漫主义,而且也揭露了庸俗的资产阶级人物,如药剂师奥默。比起他来,夏尔的形象反而显得高大了。奥默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最后却得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十字架荣誉勋章,这真是对资产阶级的绝妙的讽刺。
对于宗教,福楼拜也揭穿了教会的形式主义,这体现在布尼贤神甫身上。神甫的职责是拯救教民的灵魂,而布尼贤却只会念经,背诵教义,不会联系实际。爱玛饱受精神上的折磨,找他忏悔,他不理解也不安慰,反而叫她去看医生,相形之下,不信教的爱玛却显得有一颗虔诚的心了,这无疑又是对教会的无言指责。但作者本人都不直接发表任何个人的主观意见,而只是作客观的描述,用具体的事例来说明问题。因此,这种客观的艺术使得《包法利夫人》更加优秀。
爱玛最后选择以死来反抗现实社会,这是一个女人爱情的绝望,浪漫主义理想的幻灭,她无力去面对爱自己的丈夫,又无法偿还高额的债务。她感觉一切都是虚无的,服下砒霜,痛苦地等待着死亡,在夏尔和孩子面前,她既愧疚又无奈,就这样,她死了,一个追求浪漫主义理想的女子走向了死亡,这标志着浪漫主义的理想最终都会走向破灭,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隔阂不是靠幻想就可以实现的。夏尔与包法利夫人的平庸爱情也成了对浪漫主义赤裸裸的讽刺,爱玛最终的堕落也是必然的,她不甘心一辈子平平庸庸,也不愿靠自己努力去实现愿望,而是带着一颗浪漫主义的心去不停地去幻想,并希望别人能够给予她浪漫主义的情怀。
或许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围城”情结吧,“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当爱情被现实所附庸,一切都失去了它原来的面目。我们渴望着,一旦拥有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毁灭,直到我们认清它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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